一条漆黑的铁链,就这样极为突兀地,从空无一物的夜空里缓缓垂了下来,很稳,晚风吹过也半点不摇晃,比人的手臂还要粗上些许,却不知从何处而来。

    铁风抬头望去,黑茫茫一片不知何处,身旁竖立着一个个笔直的竖长奇石,笔直并非夸张,当真便是如此,估摸着也就十来米的粗细,真正的高耸入云,却绝对谈不上是一座山,或者一座峰,更像是一根长长的棒子。

    这里的云很矮,仿佛压在人的头顶,而周遭这种“长长的石棒子”,铁风一路走来却瞧见不少,每一根都是高耸入云,有的粗些,有的细些,仿佛一根根擎天长柱。

    “恩……?”

    铁风看着那突然出现的铁链,想到了某种可能,犹豫谨慎的走上前。

    那链子还在动,动得不快,好像是个缓缓蠕动的巨虫,从神秘而漆黑的夜中钻出,没多一会,便平稳的停了下来,荡在了自己身前。

    铁风抬了抬手,又缓缓放了下来。

    虽不知是何人如此神通广大,但这荒野四处无人,显然这铁链是给自己准备的。

    这铁链不知根源,来处又极高,若是半空中对方做什么手脚的话,半空中无可受力,怕是再高的武功也要坠下摔死了。

    这链子神秘的在此出现,或许另一端,便是那自己找寻已久的铁血峰!

    想到这种可能,铁风瞬间摒弃了犹疑,毅然决然的上前一步,抬起手,感受这那冰冷的触感,深吸了一口气。

    片刻。

    链子先是轻轻的向上扯动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彼端的重量,而后便以一种均匀缓慢的速度拉了上去,铁风双手抓着那铁链,望着那越来越远的土地,能听到自己心脏突突突的跳个不停,不光是他,换做任何一人,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儿,恐怕都要产生一种来自本能的紧张。

    举目四望,只见那周遭立了不少高耸的柱子,正是自己在下面看到的那些,已经过了好些时候,周身依旧缭绕了不少云雾,却依旧瞧不见顶头是何处,铁风心中暗记那几根高柱的方位,若当真半空中这铁链出了什么变故,自己唯有第一时间跳到旁边的高石柱上,方能取得一线生机。

    转念一想,若这峰上人当真有心加害自己,只需将那高柱上涂些能腐烂肌肤的毒药,亦或是涂些滑不溜手的油,恐怕自己便再无生机了。

    寒风吹过,铁风打了个激灵,随即便也不在胡思乱想了,他不喜欢这种生命被人掌控的感觉,只希望快些结束这揪心的上升。

    天很冷,和下面不同,这里的冷宛若刺骨,铁风运起了内功,随即丹田处涌现一股热劲,这才驱散了严寒,也不知现在有多高,但少说也有百米了,两旁景色已经变换,都入眼处尽是云烟,没想到,在下面看上去厚的似棉花一般的云朵,在此处看来也就像薄纱一般,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浓郁。

    还在上升着,不多时,便听到了细微了“嘎吱嘎吱”声响,而后声音越来越大,铁风也惊奇的发现,那些个高柱竟然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类似碗形的巨大岩石,这岩石大的都不知道多少里,而这碗形的岩石竟是由那看上去粗细不同的立住支撑在半空中,靠近中心的柱子要细一些,靠近外围的要粗一些,整个家伙看上去宛若一个大的可怕的章鱼!

    铁风此刻才明白那下方的一堆立柱到底是何物!

    不过就算亲眼所见,仍旧不敢相信,这种匪夷所思的结构怎么可能就这样安稳的立在半空中,因为想必那巨岩来讲,下面的立住显得太过脆弱了。

    而且这东西又是怎么形成的?

    天然恐怕是不可能,若说人为所造,又实难想象谁会有这般神鬼一般的本事,光说那巨岩,就绝无可能靠着人力运到空中,那巨岩若是实心的话,其重量绝不啻于一座大山!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耳旁那“咔擦咔擦”声音也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此时向下看去已经便是云雾,再也看不到半点陆地,约莫一刻钟的功夫,铁风终于瞧见了那宽大的岩壁。

    凌空一跃,直截跳到了那山崖之上,踩到了陆地,这才松了口气,只见六个身高近九尺的雄壮大汉斜弓着背,颇为吃力的将那剩余的铁链拉了起来,这才站起身来。

    铁风定睛一看,此处倒甚是平坦,两数十杆火把燃的正旺,发出滋滋的细微的声响,将周遭的照的亮如白昼。

    “几位,请问这里可是铁血峰?”

    铁风对那六名汉子拱了拱手,开门见山的问起了此刻他最关心的话题,却不想那几名汉子均是指了指自己的耳和嘴,而后摇了摇头。

    “你们……听不见?”铁风再次问道。

    那几人还是如先那样比划了一番,那手势不难理解,只是这情形让铁风有些费解。

    迈上前几步,只不远处的长铁链如巨蟒一般盘在地上,而铁链的一端则是缠绕在一刻数米粗细的树干上,之所以说是“盘”,着实是因为这一堆链子实在体积太大了,那链子本就不细,加上能有数百米长,盘在地上简直就像是一座小山一番。

    铁风又问了几句,确认了他们六人的确口不能言语,耳不能闻声,心中更感惊奇,这几人能将这般小山般的长链子放下去,又拉上来,并且气息还算平稳,说明这几人手下功夫绝不简单!

    单论这力量而言,恐怕个个都要比外面那些武学宗师还要强上许多,却不知为何被谁给毁了耳朵和喉咙,在这干最苦的苦力?

    环视四周,只见雾蒙蒙的一片,仿佛谁在眼前笼了一层纱,远处有一黑点,越来越大,再稍近些便瞧得那是个人影,铁风暗握剑柄,正警惕得瞧着那人影接近,却不想那黑影竟就这样眼睁睁的消失了。

    铁风凝神四顾,却突然听到身侧不远处想起了一道有些嘶哑而简练的声音:

    “少主,雾先生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