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不错。”

    一道突兀的声音从身后石门处响起,铁风刚一回头,只感觉从脊背到腰间,各处同时一痛,而后竟再也动弹不得。

    “竟能看破这蛊心虫秘术,看来我还是小觑了你。”

    听到身后那浑厚的声音,铁风怒道:“果然……都是你捣的鬼!”

    雾先生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铁风身前,那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几分坚毅与执拗。

    “没错,我是控制了你那‘叔叔’,其实他也算不上是你的叔叔,不过是我原本的忠心手下。”

    雾先生伸出两指,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铁无发:“你或许以为他是你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但我告诉你,他也是我派去的,教你的武功,给你的一切,都是我吩咐他做的!”

    铁风冷笑了两声:“呵,若真是一切在你掌控,你又何必施出那什么什么蛊心虫邪法来?”

    雾先生脸上的肉不经意的抖了抖,似乎这原本平平无奇的一句反击,在他心中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片刻之后,方才平静。

    “虽是蛊心虫,但却也是句句实言,不过是换个人的嘴说出来罢了!”

    雾先生说罢,深吸了一口气:

    “……没错,我没想到,行云使原本为了控制你而去,但在这十八年间,竟然心思生了许多变化,更疯狂的是,数月前他竟提刀找到了我,竟想劝我放弃这筹划了数百年的大计,哈哈哈……哈哈!”

    “真的是幼稚……可笑!”

    “我令吾七百多年都熬了过来,岂能如此便作罢!”

    铁风听着那颇有些病态的笑声,眼角竟变得有些湿润。

    数月前,在他第一次见到陆星柳时,铁无发蛮不讲理的反对使他一直不能理解,直到今日,他才终于明白,为了支持自己,铁无发究竟为此承受了多大的煎熬与压力!

    他也终于明白。那日铁无发突然消失不见,究竟是去了哪里。

    铁无发明知此事不可劝,几乎是眼前这人的最大逆鳞,但却毅然决然的提刀上山,只为自己那带着几分少年任性的选择!

    “他是我叔叔!他就是我唯一的亲人!”

    “你这毫无人性的变态怎会理解!”

    铁风大声嘶吼着,紧闭着双眼,生怕让敌人看到自己的泪水。

    “我不懂……”

    雾先生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明明是为了天下大义,没有一点私心,他,他们,我的手下,还有你,你们这些人怎会一个个的都毫无理由的反对我?”

    “是这世道变了,还是人心变了?!”

    “是你变了!”

    铁风沉沉的说道:“令吾,或许你以前是个英雄,我听过你过去的故事,的确令人心驰神往。”

    “其实,你所简直的事情,我并不知对错,我没有活过那么久,我也理解不了你所说。”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反对我?”

    “听我说完!”

    铁风打断了雾先生的话。

    “所谓正义,一直便不是一个结果,绝非杀了某个人,或者了解了某个事,那便是正义,正义二字是一条长远的路,‘义’字代表着这条路的目的,而‘正’字,则是代表了这条路这条路行进的方向与过程。”

    “而你,一直以来却只认你心中的‘义’,早就将这‘正’字抛在一边,你不相信任何人,无论是你忠心的下属,对你推心置腹的朋友,甚至是……你的敌人!”

    “你从来都将他们当做是一颗颗棋子,从来没有给予哪怕一丁点信任!”

    “你说什么……!”

    “听我说完!”铁风再次蛮狠的打断道。

    “为了达成你所为的‘义’,你不择手段!”

    “你说你是为了避免人世间的浩劫。”

    “你以为只有饿殍遍野,尸首浮河,这才是所为的劫难么?”

    “我告诉你,你错了!你大错特错!”

    “相比这些,那冷漠如冰的内心,毫无情感的性子,孤独,自私,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方法!若世人都如你一般,那才是天下最大的浩劫!”

    话音刚落,石室内猛然涌现一股强烈的杀气!

    “你敢教训我?”

    雾先生狰狞着面孔,在这几句话的刺激下,似乎整个人都变了一副模样,原本呈碧绿色的双眸,此刻却泛着墨绿色的幽光,煞气冲天,宛若恶鬼,分外骇人。

    “你他妈的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黄毛小子,有何资格来教育我?!”

    “今日无论如何,此阵必启!那些污秽邪恶的存在,必须和这大阵一同埋入地下!”

    “入阵!”

    铁风忽感后背一痛,而后整个人都腾空而起,一眨眼,便盘腿做到了那最后一张蒲团之上。

    石室石门紧闭,似乎连风都吹不进半点,十二盏火把平静的像一朵朵艳红的花儿。

    几道暗黑色的光芒从雾先生的手中打出,一时间阵纹大亮,犹如十万条电光小蛇在上游走。

    铁风心下大骇,在那阵文亮起之时,只感觉周身力量仿佛抓不住的流沙,那光纹如同吸血水蛭一般,每次流经自己坐下蒲团,体内内力便顺着周身各处穴位流出,虽已收紧心神,竟只能稍稍延缓些那内力被抽取的速度。

    照着情势发展,恐怕要不了一时半刻,浑身内力便要消磨殆尽!

    “你们你反抗并不能给结果带来一丝一毫的变化,本来你们几个顺从些,这大阵不过也就抽取些功力便罢,但因为你们的反抗,到时大阵一成,你们几人便再无生还之理!”

    雾先生看着那阵心处愈发闪亮的一颗拳头大小的圆珠,然中渐渐的浮现出一抹浓郁的兴奋与疯狂。

    仿佛看到了世上最美的雕塑,即将在自己眼前缓缓成型。

    七百余年的心血,其中的希冀与苦涩通通蕴含其中!

    铁风心急如焚。

    以他目前的内力,换做旁人想要封住其穴位,几乎是痴人说梦。

    但此刻眼前面对的却是那七百年前便傲视世间的天才令吾,自己内劲虽强,却绝无任何办法能冲破他重手之下所封的穴道。

    剑经的口诀无效,自创的那“泥马入海神功”亦无效,所擅的三招剑法更是毫无用武之地,面对这天堑般的实力差距,仿佛所有的手段与底牌都在此刻熄了火!

    正当无计可施时,石门处却发出了一阵爆响。

    “轰!”

    人头大小的石块落了一地,月光洒了进来,皎洁而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