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你为何依旧执迷?”

    一人破开石门跃入,铁风背对瞧不见面容,却听出了这道声音,正是那三无道人的师兄。

    蒙天曾讲过,这人是那传说中的钟山的主人,武功高深莫测的钟山老人。

    钟山老人长袖飘飘,衣衫破损了不少,须发略有些缭乱,满头银发,双眼中却蕴着凌厉的精芒。

    “哼,没想到,流风祈雨二使拼着性命,竟也没能多拦住你半刻。”

    雾先生也不回头,冷冰冰的道:“你终于舍得出手了么……国师?”

    听到那“国师”二字,铁风陡然一惊。

    国师是谁?

    这个称呼他曾经听过,在那日观剑大会上,风无忧便道出了那渺苍天的身份,乃是当年大阳国师的后人。

    而能被雾先生,或者说是令吾称之为“国师”的,怕也只有当年大阳国师本人了!

    铁风万没想到,那武功出神入化的老道,三无道人的师兄,竟然便是当年的大阳国师!

    “旧时称呼,提它作甚。”

    钟山老人缓缓上前两步,瞧着那巨大的四象归天阵,不经意的皱了皱眉头。

    “最后奉劝你一句,收手吧,雾先生。”

    “你入了魔障了!”

    雾先生冷哼了一声,也不答话,右手一抬,一道邃黑色的剑气从指端生出,两人似默契十足,一瞬间同时出了手,两道身影如鬼魅一般的动了起来。

    这两人交手分外诡异,铁风耳中只能听到一丝丝“滋滋”声响,若非在眼前石壁上瞧见了两人被月光映出的闪烁身影,恐怕还以为这两人从这石室离去了。

    没有什么激烈的劲风,没有凌厉的杀气,也没有血花与碎石,甚至那些火把都没有太多的抖动,唯有那滋滋的湮灭声响,骇人心神。

    铁风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过,一个人武功之高竟能达到如此境界,墙壁上人影绰绰,仿佛千军万马交锋,任谁也想不到这竟是两人打斗的影子,而耳旁却静的可怕,除了那细小的滋滋声其余再无半点,甚至连衣襟拍打声都没有发出丝毫,这种强烈的反差给人一种震撼的不真实感,也不知这是何等控制入微的境界。

    铁风虽此刻内功强悍,但自问真要和这等级别的高手交锋,恐怕连一招半式都难以抵挡。

    铁风很想回头瞧瞧,却做不到,整个身躯都好似僵住了一样,他不敢多分心,阵纹上的电光蛇还在贪婪的抽取着他的力量。

    距离两人交手已经过了半刻,石室内却还保持着最初的模样。

    “国师,没想到,这些年来未曾交手,你武功竟然有如此进境。”

    两人分开,青眸人甩了甩手掌,掌心出的一道伤口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分外奇异。

    “雾先生,论资质,我与你差得太多了,当年我成名无敌时,你还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却不想你能在短短三年之内全然将我超越,若你能守住初心,不堕魔障,怕是我无论如何也赶你不及。”

    “但你这些年执念太深了!你一心只想着毁灭,而且是不择手段的毁灭!这绝非你当年的作风!”

    “当年的你,就算要斩杀我,也一定会依靠自己的双手,自己手中的长剑!那以一人之力敢于千军万马对抗的令吾将军,我那时虽身为你之敌手,也不禁心生感佩!”

    “但如今,你借用这阵法汲取四象神力,不择手段的达成你的目的,这和当年我做那大阳国师时虽施展的毒计阴谋又有什么区别?!这不就是当年你最痛恨的行径?!你知道的,这绝非正道!”

    “这许多年来,我早已堪破此点,为何你竟反而执迷不悟!”

    “你……住口!”

    令吾双眼猛然绽出一道墨芒,整个人的气息忽地一变,灰黑色的长发四散飘扬,仿佛虬龙怒须一般,一时间整个石室内的温度都跟着低了几分。

    “天地有序,万物有法,青龙佑世,不该存世者,必将消亡!”

    那声音竟忽然变得悠扬的几分,仿佛是来自远古的神语,声音刚落,那身躯便化作一团凌厉至极的墨绿色光芒,一闪而出,钟山老人急急躲避,依旧被这道绿芒在左肩划出了一道不小的伤口,血液汩汩流出,伤口处还泛着一丝难以消散的青芒。

    “不该存世者,死!”

    两人这番交手,忽然变得激烈与险恶的无数倍,甚至那石壁上都再也映不出两人的影子来,在这等交锋之下,他们终于无法在将那力量控制的细致入微,偶尔逸散出的杀念让人感受到一种如坠地狱的恐惧。

    不远处的石碑愈发明亮,和那脚下的电蛇似乎也跟着粗壮了些许,原来这大阵并非自己所想那般平缓的抽去内力,而是随着阵法的增强,自身的削弱,此消彼长之下内力消耗的越来越快,原本预计能挺一个时辰,现在看来,恐怕顶多还能挺个半刻钟!

    铁风无法顾得那身后随时可能射来的剑风,全力施为的抵抗那蒲团下吸人内力的电蛇,同时心中已焦急无比,那两人交手绝非这短短时间便能决出胜负,恐怕在他们决胜之前,自己早就要被这电蛇抽成了枯骨了!

    抬眼望去,对面那三人脸色要淡然许多,仿佛不知道他们此刻面临的是何等的危机。

    铁风猜测,他们定是中了什么奇特的妖法,也许是和那“蛊心虫”类似的玩意,但是铁风并不知道如何破解他们三人身上的咒法,开口呼唤了几次也都于事无补,反而使得自己的内力逸散的更快了。

    “可恶啊!”

    正当铁风完全无计可施时,忽然脊背大椎与风门穴同时一痛,心下大喜:莫非有人来解了我的穴道!

    连忙活动了一下身子,却发现身体还似个木头似的,完全动弹不得,原来那穴道未解。

    石室却突然安静了下来,石壁上的影子也同时僵住了,铁风甚至能感觉到那朝着自己方向射来的两道目光。

    铁风疑惑的想着:怎地他俩停手不战了?

    “啊……哈哈!”

    过了片刻,正当铁风不解时,一道爽朗中略显得有些尴尬的笑声响了起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奇特的“咕嘟”声响,仿佛是谁在开怀痛饮一般。

    “这人可丢大了……没想到老子竟解不开这穴道,啊……哈哈!”

    话音刚落,一阵浓郁的酒气便随之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