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过三年,可以长签勾出一点试着服食,若无异样可缓缓加量,不过切勿贪心,功力未至时服食过多,则有性命之危。”

    这句话,铁风是颤抖的念完的,正是那日金一刀给的嘱咐,刚刚欣喜之下早就将这些话抛到九霄云外,此时一经提醒方才又想了起来。

    话音落下,铁风脸上便已覆了一层薄霜,那大雪山的雪莲与寻常雪莲不同,本就是天下极寒之物,加上火莲派特异的炼制方式,这雪莲精的药力远比想象中要烈的太多!

    铁风慌忙盘腿坐下,如怒焰般的雄厚内力从四肢百骸同时涌出,与那雪莲精带来的寒气做着激烈对抗,在这般对抗之下,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抖了起来,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不断的湮灭,消融,以身躯为战场,进行着一场史无前例的交锋。

    两道力量每次湮灭时,铁风便感觉体内升起一股异样的舒爽感,仿佛气息运转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但虽说如此,铁风此刻却无暇享受这种感觉,因为他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寒气已占据了完全的上峰,几乎要将整个经脉都要被冻结了起来,饶是他自是内力修为早已登峰造极,竟也阻不住那寒气的冰封,他终于明白为何火莲派世世代代都守着这等重宝却无可享用,这寒气之盛完全超脱了认知!

    颤抖愈发的剧烈,脸上的冰霜已经覆盖了大半,衣衫早就凝成了冰柱,任风吹也动不得半分。

    “啊!”

    铁风迈力的大吼一声,却发现只是在嘴中吐出了一道淡淡的白气,淡的仿佛是一层薄雾,冰寒的薄雾。

    四肢早已没了知觉,他能清晰的感受到生机在飞速的流逝,如抓不住的流沙,任他如何挣扎使力,却依旧抵不住那寒气的侵蚀!

    万万没想到,这小小一瓶百莲精竟会又如此恐怖的寒力,以铁风此刻的实力竟然全然的无可抵挡!

    “我日你姥姥!这他妈的是毒药吧!!”

    铁风在心底愤怒的嘶吼着,却也只能在心底,因为此时喉咙都跟着僵了,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突然间竟然感觉自己有些可笑,斗了那么多厉害的敌手都未曾失败,今日却要被一瓶小小的“雪莲精”把性命收去了。

    这简直要成了一个笑话!

    “柳儿……对不起了。”铁风万念俱灰的心底哀叹了一声。

    山顶风大,晚风吹得地上的石子打了几个滚,溜溜的滚到了铁风的脚下,竟也被那浓郁的寒气冰封了起来。

    “恩?”

    正当山穷水尽时,突然脊背出涌进一股强大的热流,一瞬间将周遭的寒气冲淡了不少,而体内原本被压制的节节败退了内力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再次燃起了斗志,强行把铁风那几乎要被冻结意识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这是……?”

    “小子,别分心!运息守住脏腑,寒气太盛,不要急躁!”

    三无道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而与此同时,那两股热流再次加大了些许。

    “多谢!”

    铁风不知道为何此人也拥有如此精纯的火属性内力,但此刻境况危机不及细想,连忙疯狂抽调全身所有的力量,配合那两股热流,与那寒冰之力展开了第二轮更加惨烈的厮杀。

    月光如仙子的薄纱,灰蒙蒙,雾笼笼的罩下,将天地映成了一片灰白。

    崖边,两人盘坐了许久,身体上都已附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远远看去,几乎要成了两个雪人,连那酒壶都被冻成了一个硕大而滑稽的冰葫芦。

    不过若是走上前去细细观看,会发现,两人身上的冰霜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消融着,在三无道人那精纯的内力压制之下,终究还是起到了明显的效果,那百莲精毕竟是外物,不可能寒力无穷无尽,只要时间足够,终究会将那寒气压住。

    但这来之不易的微妙平衡,也同样分外的凶险,稍有不慎,内力微岔,两人恐怕真要化作两座栩栩如生的冰雕了。

    ……

    一阵细微的声响从东边的小路上响起,很轻,若有若无。

    铁风稍稍分神听去,那声音不仅没消失,反而还更近了些,那是人的脚步声,频率不快,甚至还带了一些衣衫摩擦的沙沙声。

    而且确确实实的是在朝着自己这边接近。

    确认了这道声音,铁风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睁不开眼,不知道这是谁的脚步声,但无论如何,此时此地如此接近的,恐怕绝不会带着什么善意。

    “哈……呃!嘶!”

    来者是个独臂的汉子,一边断臂处还流着血,另一边提着一把九尺大砍刀,谨慎的走近,发觉这二人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动弹不得,心喜之下牵动了伤口,发出了两声痛苦的呻吟。

    那汉子谨慎的捡了一块石子,甩手一掷,那石子直接砸中了三无道人的肩头,把那衣衫都震破了些,见二人依旧没有半点反应,那汉子胆子终于大了起来。

    “好家伙!刚刚不是很凶么?!”

    “你不是能打么?你不是能杀么?!来啊!”

    “竟给爷爷手砍了,这报应来得真快啊!!”

    断臂的仇恨蒙蔽了他的眼睛,不顾伤口的疼痛,大步上前迈去,举起那把大砍刀,对准了三无道人的脑袋,那砍刀在月光下闪烁出一道优美和弧线。

    “哼哼,不想要小命的话,尽管来。”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那汉子竟如惊弓之鸟般的疾退了数步,慌张的把那砍刀横在胸前,生怕这灰袍道人暴起而来。

    能在铁血峰上的,个个都不是庸手,而这黑衣汉子平日里也不是个胆小之人,只是刚刚三无道人那行云流水的杀戮真的给他杀得怕了,那刀太快,快的甚至让他看不到半点影子,一个个同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易的收割去了生命,他更是刚刚被那阵刀光吓得不争气的晕了过去,而也正是如此,这才侥幸的保住了一条小命。

    “你……你少装蒜!”

    “我不信你这般模样还能动!”

    那黑袍的汉子大吼道,仿佛只有喉咙粗暴的震动,才能让他勉强找回一丝胆色。

    而回应他的,则是一片沉沉的寂静。

    “你定是虚张声势!”

    “我要为那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那黑衣汉子在这崖顶叫嚷了许久,终于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上下牙堂一咬,给自己舌头咬出了血,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总算壮起了胆子。

    止住了颤抖的右手,再次将那长砍刀高高的举过头顶,刀尖泛着冰冷的光。

    “去死吧!”
    强烈推荐使用谷歌或QQ浏览器,高速不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