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地上空空如也。

    但胸口的疼痛告诉铁风,刚刚绝对是有什么物事飞了过来,并且重重的砸在了自己身上。

    “怎么会什么也没有?”

    铁风蹲下身来,细瞧之下才发现,地上有些灰褐色的粉末,和那石室一个颜色,那粉末既细又轻,随风一吹便散去了大半,只有些颗粒较大的留了下来,不安稳的翻滚着。

    “这是……被击碎的石头?”

    铁风用手指拈了一点,放到了鼻尖,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道,但想到自己推测出的结论,又觉颇有些不可思议。

    刚刚那一下力道虽大,但还绝不至于将石块震成粉末的地步,那这原本坚硬无比的玩意又是为何成了这般?

    正思忖间,又数个黑黢黢的事物飞来,铁风挪了挪身子,避过了过一个距离自己较近的影子,耳旁传来“哗”的一声响。

    只见那几个物事朝外又飞了数米,到了某一个距离时,又仿佛到了一个极限,几个黑团同时爆散成了石粉,还不及落地便被风吹散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这景象十分诡异。

    将石块震成粉,铁风自问,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想做到应该不难。

    但想让这石块变成粉之后,还在半空中飞出这么远的距离,那就是在让人难以想象了。

    铁风紧握了握剑柄,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朝着那石室大门方向迈出了脚步。

    这回走得快了些,里大门尚有些距离便听到了一阵阵嘶嘶声响,仿佛是毒蛇吐信一般,让人极不舒服,而这声响每次发出,便都会有几个或大或小的灰褐色影子飞出,和前面那几道如出一辙的都化成了石粉。

    强烈的好奇盖过了恐惧,驱使着铁风快步踏到了门口,将身子掩在一块残缺的大石后面,当他朝里看去的一瞬,双眼瞬间瞪得溜圆。

    他万没想到,这世上竟还有如此凶险诡异的交锋!

    只见那令吾背对自己,周身各处绽着一道道仿佛漆黑细线一样的东西,若隐若现,如恶魔的眼睛,每次现世都会让心心里发毛。

    对面钟山老人的招式就有些骇人了。

    他脚下踏着奇异的步法,与那些东西保持着数丈远的距离,身旁旋这一股如同泥石沙暴一般的巨大旋风,那旋风从脚底直贯到石室顶端,“呜呜”的旋转着,没有太大的声响,却拥有着极具震撼感的气势!

    而那沙暴旋风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了正中心,随着钟山老人的步子紧紧跟随,犹如一副贴身的坚甲,只能从那砂石的缝隙间偶尔瞧见那颇有些凝重的脸色。

    惊骇!

    这视觉上非常震撼的砂石龙卷,给铁风的感受唯有惊骇二字稍稍可以形容。

    以前铁风见识过那三无道人使出的罡风风暴,那是以强悍内力造出的几道飓风,将敌手绞杀其中,是个无比霸道的招数,但那罡风风暴终究是以“风”为主,偶尔带起些碎石杂物而已,而眼前疯狂旋转的沙暴简直就好似一个由石块凝成的巨龙,怒视着眼前的一切,若非亲眼所见,绝不会想到这等恐怖的招式乃是人力所为!

    而让铁风更为不解的是,眼前这恐怖的巨龙的动作,似乎没有他看上去那般凶悍,反而还一步步的朝后挪去,倒仿佛是……在忌讳着什么?

    “国师,你这招暴龙天的确不错,却不知这等消耗,你能坚持得多久!”

    “哼,彼此彼此!”

    令吾抬起脚,既缓慢又沉重的向前迈了一步,那若隐若现的黑色细线也跟着同时向前挪去,偶尔与那暴躁的岩石风暴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嘶嘶声来,两个截然不同的气场激烈的相交,随着这阵刺耳声响,不少石块都四散飞舞,有的打到岩壁上,有的落到地上,还有不少的沿着那石室大门飞了出去,而这些原本坚硬无比的石块,每一个都在不久后化作了一抹抹石粉,仿佛从未在这世上出现过。

    好在红炎三人所在的大阵处倒是未有什么损坏,那飞石每每击到大阵,便似砸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并不会伤及里面的几人性命这一点使得铁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不然以这两人的手段,恐怕光逸散出的余威分分钟便要将那阵中几人绞灭了。

    铁风紧握着剑柄,也不知两人有没有发现自己,心里也有些打不定主意,不知道要不要趁机朝着那令吾的后背来上一剑,之所以犹豫,一来觉得此举实在不大光明,二来呢,也是对那令吾周围那些恐怖而诡异的黑色细线实在没底,那细线的绞杀威力实在超出了认知,恐怖的仿佛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铁风皱着眉思忖,他也终于明白那钟山老人为何拼着大费内力而用出这等恐怖的招式防御,那细线神出鬼没,让人完全无法预料下一刻会从哪里出现,唯有以那砂石龙卷这般的大范围杀伤招数,才能抵得住那黑色丝线的凌厉侵袭。

    两人的距离逐步拉近着,而那嘶嘶作响的暴龙天飞速的旋转,几乎要触及到了大阵的边缘,破碎的石粉到处飞扬,使得这石室内一片乌烟瘴气,甚至连两人的身影都跟着模糊了。

    铁风被那阵越来越响亮的嘶嘶声搅的两耳嗡鸣,仿佛整个世界都跟着旋转了起来,心也跟着两人的交锋提到了嗓子眼,他可不确定那大阵周遭的透明壁垒能不能抵得住那恐怖石暴的绞杀。

    不过无论怎么看,抵不住的可能性都要更大些!

    铁风手按着剑柄,双腿紧绷着,眼神已经瞄到了那令吾的背心处,这般情形恐怕也容不得更多的犹豫!

    “国师。”

    剑出半鞘,那阵嘶嘶声响却突然消失了。

    令吾后退了三步,那索命的黑色细线还在身旁若有若无的闪着,稍稍拉开的距离,使得那恐怖的交锋出现了片刻的停歇。

    “我忽然觉得,你说的话……似乎也有些道理。”令吾脸上突然露出一幕玩味的神色。

    “你想作甚?”

    钟山老人稳着身形,警惕的瞧着眼前这青眸男子,他可不相信,这疯狂的家伙会有什么回心转意的想法。

    只见令吾抬起右手,那若有若无的黑色细线在掌中凝聚,初始时只是几道细丝,犹如衣衫上落下的线头,而后那细线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犹如密密麻麻的细长蝌蚪在掌心游走,没过多久便凝成了一个类似麻团似的东西。

    随着那麻团愈发凝实,石室内也升起了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只见令吾突然举起右手,将那带着毁灭气息的黑色麻团高高举过头顶,钟山老人瞧见这一幕,终于想到了什么,那深邃的双眼中出现了一抹久违的惊异。

    “你疯了?!”

    令吾没有理会他的嘶吼,也没有理会头顶那簌簌落下的石渣,甚至都没有理会身后那对着自己后心突然出现的一道凌厉剑芒。

    他只是仰头宠溺的瞧着那掌心缓缓旋转的黑色麻球,嘴角还带着一分奇特的笑意,那眼神犹如在望着久别的情人。

    “我令吾杀人……又何须倚仗什么阵法!”

    一道仿佛来自远古的悠扬声音,响彻了整个石室。

    “奏雨拨风引,清风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