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风起,拳劲纵横。

    两道人影闪烁迷离。

    手起掌落,却不闻交手声,只见一道人影以一个怪异的姿势虚滑而过,宛若过水的泥鳅,滑不溜手。

    这是铁风第四次躲过东靑王的拳头了。

    铁风并不知道这身法的要诀是什么,只能照猫画虎一般忆着当日情形,走一步看一步。

    没想到,效果竟出奇的好!

    左脚不动,身躯后仰,在即将倒地之时双手猛然涌了一股力,双臂后拐,借着指尖气力反推,打了几个转,便挪移了开来。

    于此同时,双足发力,又迈出下一个奇异的步伐。

    这步伐看似诡异无理,却是五登天真正的运力法门。

    脚下火生光,指尖风如啸。

    奇妙的步法助力内力运转,仿佛把内力在体内分割成一段段,流转到手掌,控制随心,要比先前以长剑使是轻松惬意的无数倍。

    而指尖射出劲风带来的恰如其分的反推力,使得双脚挪移更加迅猛。

    在两者互利互补之下,任由重心如何偏移,我自是岿然不倒,前一刻看似几乎要躺到了地上,下一刻便如回旋镖一般盘旋飞起,半空中侧滚几圈,又如轻巧的陀螺,安安稳稳的落到了一旁。

    “哈哈……!”

    落地时,铁风不由自主的发了一声大笑,却不是因为志得意满,而是因为——这功夫太好玩了!

    大凡对敌,假如敌人一拳打向左肩,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向右闪,而不是向后。

    虽说向后亦可闪避,但如此一扭,扭得多了会失了重心,下一招便难以应对。

    这是习武之人人尽皆知的常识。

    所谓一些招法路数,也是利用人体的关节极限,或者重心极限,攻敌之不得不防,将敌人迫入一个极难防御的境地,那便是胜了。

    但一切的前提,都是对方是个“人”,不是鸟——

    重心不稳会倒,四肢腾空便无法挪转。

    若少了这些前提,无论多精妙的招数,都会变得十分苍白。

    而这五登天的要义,正是利用指尖剑气调节,使得人体完全无视重心进行挪移扭转,彻彻底底掌握战斗的主动权!

    一定范围内,当真如同飞鸟一般灵活。

    世上就是这么多不可能的事!

    铁风这“五登天”本就练的极为纯熟,加上先前黑衣人的步法让他印象颇深,统统记在了脑海中,又辅以强悍的内力,三者齐聚,使得铁风瞬间在自己最大的弱势——轻功上,成了高手。

    此刻若是比脚力,或者比腾跃,那怕是比东靑王还要逊色不少,但若说这短距离挪移闪避,就算东靑王使出全力,也一时半刻难以奈何了。

    铁风这步法还是使得略有些生涩,若真练的纯熟,恐怕当真可以游走于刀风箭雨之间了,那便是另一番的逍遥自在。

    相比铁风的潇洒肆意,东靑王就显得要悲催了许多……

    恐怕他此生都没受到过如此的挫折。

    那是源自内心的挫折。

    东靑王一生三大得意武学,一者便是那东靑教传下的“叩魂心法”,是一门精神类的功夫,一开始便没给铁风带来任何影响。

    甚至衍生的绝招“双生劫”,也被毫不留情的破的一干二净。

    第二呢,便是一身深厚的内劲,但论内力一道,自问相较于那大统领风无忧也绝不逊色,但在铁风那十粒“战神丸”产生的强大劲力之下,被碾压的几乎无可挣扎,被生生抢走的两个粗大铁链,便是这耻辱的最大见证。

    第三,便是轻功了。

    叩魂心法毕竟极少有人知,而天下内力强横之人也大有人在,毕竟内力强弱,难以用双眼看出,不过这东靑教的轻功,却是一直为天下人所称道的。

    东靑教六王,每人单论轻功,都能独霸一方,而作为东靑教主东靑王,几可说悬崖峭壁,如履平地,一身轻功那是当真的出神入化,在这一点上,就算一向认为自己是天下老大的火莲派,也无可否认。

    不过虽说东靑王头顶着诸多荣誉,此刻却逐渐有些奈何不得眼前的少年了……

    开始时,每一掌都能实打实的击打上去,东靑王也感觉到,那少年抵抗的劲力也是越来越弱。

    可也不知什么时候起,那少年便能偶尔躲开一两下,东靑王虽说有些惊异,却也没太当回事,只道那是歪打正着。

    毕竟那少年的力量还在持续减弱着,想来用不了多久,便可定了胜负。

    不过又过了十来招,东靑王发现自己竟然又想错了。

    而且错的有些离谱!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少年躲过的招式越来越多,身法也变得飘忽不定,那怪异的姿势让人十分难以捉摸,仿佛风中的羽毛,完全猜不到它要飞到哪个方向,等你一拳打去,它却轻轻巧巧的闪避开来。

    到了最后几乎十拳里要落空九拳!

    这短短一刻钟内发生的变故,使得东靑王后背都生了不少冷汗,甚至都有些怀疑——难道我功夫退化了?

    感受着自己双拳的力量,沉沉了摇了摇头。

    并未如此。

    周围已经安静了许多,再好的体力也经不住这一夜的熬斗,浓郁血腥气伴着呜呜丫丫的呻吟声,将这场惨绝人寰的战斗落了半幕。

    火莲派请来的各路帮手,几乎都在这场惨烈的战斗中或死或伤,经过一夜的久熬,执法堂和一些正派的帮手稍稍站了些上风,不过剩下的人也都在身上画出了红的煞人的印记,或许多年以后,这将是他们荣誉的象征。

    而那风无忧一处的几人,不知何时又大战了起来,更为诡异的是那渺苍天竟然也一脸是血的动了起来,发出声声怒吼,这几人战斗带来的劲风与火浪,使得旁人完全近不得身,有心相助也无从下手。

    有人步履蹒跚,有人回光返照,有人愤怒哀嚎,有人抬头看了看天,对着月亮长叹了口气。

    一切的一切,将这场仿佛战了许久的争斗,推向了最后一个高潮。

    又十来个回合后,东靑王再次落空一拳,随即双腿一蹬,跃到一旁。

    铁风见状也停下了躲闪,驻足之后,一股倦意疯狂的涌了上来,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强挺一口气,这才立了住。

    那十粒战神丸的药效已经耗了七七八八,是以在躲闪的同时,完全分不出劲力去进攻。

    两人都站立不同,只余下铁风粗粗的喘气声。

    似乎沉默了很久。

    地上砂砾发出咯咯声响,仿佛暗夜的吟唱,又似亡魂的哀鸣。

    突然,青影一闪,铁风只见东靑王身躯猛然后退。

    瞧见这一幕,铁风不由得瞬间瞳孔放大了一圈,心提的老高。

    那是陆星柳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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