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老,依你看来,这一剑如何?”

    “你教的?”

    “非也,我只教了个启剑式,而这一剑,剑锋凌厉,怕是他观看那姓金的小子招数所悟啊。”

    “你在此意欲何为?”

    “游山,玩水。”

    比武场南面高台边檐上,有两人桀骜而立。

    一老者长须剑眉,衣衫烈烈,颇有出尘之感,而旁边一人则高大威武,双瞳呈淡青色,远远看去就给人一种强大威压。

    他们站在一起,却给人一种不和谐感。

    两股气场极为不合。

    两人相隔数丈,对于他们来说,这距离绝不算远,交谈之时声音洪亮,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所阻隔,半点也传不出去,以至于许久以来,就无人发现这里还有两人的存在。

    “那你呢,钟老?”

    那青瞳男子隔了一会,再次开口:

    “依旧以苍生为过客,以人命为刍狗,不管不顾,听之任之?”

    那钟姓老者扫了眼那愈发庞大的火球,身形一闪,便毫无留恋的消逝于夜空,淡淡的留下了十六个字,在那青眸人的耳旁久久回荡:

    “与人为善,终有善终,逝者已逝,何必不释。”

    “哼!”

    一道冷哼,将那声音场震散,瞧着那钟老离去的方向眯了眯眼。

    “这老妖怪的功力竟然又涨了。”

    ……

    在不远处,渺苍天看着自己胸口的一处血洞,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本知道下面有一人,也知道这人甚至还和东靑王交了一番手,不过就算如此,依旧没将那年纪轻轻的少年放在眼中。

    在渺苍天的眼中,两者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如蝼蚁对巨象,就算这蝼蚁长出再强劲的牙齿,那也伤不得巨象半点毛皮。

    他熬过了那如雨一般的七星绝杀箭阵,熬过了那诡异莫名的半心归尘咒,祭出了完全体的祭魂邀日阵,又拼着火莲派三位长老性命的代价,挡住了金一刀的四发黄龙贯心刃。

    他破尽了风无忧所有的底牌,眼看就要看到胜利的曙光!

    却万万没想到,却被下方蝼蚁一般的存在劈出了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

    那剑气如前尘,如旧梦,如划破天际的流星,又如撕裂山石的利爪。

    在那道剑气面前,仿佛一切抵抗都失去了效果,就这样极为突兀,又无比合理的被那道剑气贯穿了胸口,甚至剑气破出了一刻,他脸上还来不及收起那狰狞的笑。

    鲜血从口中汩汩流出,如同涓涓溪流,顺着衣襟躺下,在地上着了浓墨赤红的一笔。

    艰难的转过头,望向那剑气来源处,眼神扫过那少年锐利的双眼,却又被他手中的一柄黑剑引去了注意。

    那剑身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却在这一番激战后右侧剑柄处破了个缺口,不经意间透着点点寒光。

    看到这星星寒芒,渺苍天本来有些浑浊的老眼突然一亮:

    “令吾剑……令吾剑……!”

    “最不起眼的地方……最没想到的地方……我本该想到的。”

    “风无忧啊风无忧,老夫到头来还是被你算计了……这才是你最后的后手!”

    周遭的风有些热,有些燥,夹着火气吹过,却让渺苍天感觉胸口瑟瑟的凉。

    “我败了!”

    渺苍天摇了摇头,甚至连封住伤口的力气都没有了,任凭血哗哗的流着。

    但他早就失去了所有或痛或苦的知觉,只凭着意志,撑着最后一口气。

    “我败了……我败了。”

    “我终究还是没有亲眼看到你们被毁灭的一刻……”

    使出最后的力气,双臂一蹦,如同先前那火莲派三位长老一般,渺苍天将最后仅存的生机和残余的力量,化作一道耀眼无比的炽芒朝着半空打出。

    努力的睁了睁双眼,眼眸和那空中的火球映成一色,夹着滚滚鲜血哑笑三声,双腿一僵,倒下前嘴角最后蠕了蠕:

    “阵成!”

    两字落下,那苍老的躯体瞬间蜷成一团,脸上却依旧写满了疯狂和沧桑。

    而空中的火球却燃的更盛了,仿佛一轮红日砸下,让人难以心生抗衡。

    “可恶!”瞧见这一幕,铁风心中急叹了一声。

    “还是晚了一步么……!”

    “好,好,好!”

    风无忧仿佛洞悉了少年的想法,连叫三声好,紧接着便又重重的咳了几声,面色却猛然一穆,双手如幻影般在空中疾点,再次打出了一道“十方封禁术”。

    “铁风,你做的很不错!”

    此时他的状况,已经比先前的渺苍天好不了太多。

    察觉这一幕,铁风缓过神来,看着那张狼狈无比的身影正待说些什么,却听那身影先急急地开了口:

    “铁风,你速速离开这里,不要回头,离这里越……咳咳咳……越远越好,走得快些,或许还可保住条性命……快!”

    “咳咳咳!”

    或许话说得有点多,风无忧又一次咳出了大口的鲜血,那火浪再次涌现,突如其来的高温竟直接将他眉毛燃了起来,猛地甩了甩头,这次又让那火苗熄了去。

    听到这句话,铁风脸上涌现了一抹挣扎的神色。

    正如风无忧所说,渺苍天虽已亡,但其头顶上方的火球不禁没有因为他的身亡和消散,相反的,那直径数丈的火球还因此变得极为不稳定起来,摇摇颤颤,颜色都更深了几分。

    那火球不断的撕裂着那十方封禁术的包裹,间隙中透着一股灭世之威。

    “怎么办?”

    铁风看着这一幕不禁有些焦急,心里着实拿不定主意。

    刚刚在那金一刀用出“子母劲”的时候,突然顿悟——想让五登天这驳杂的剑气汇成一股全无冲突,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要使得那些剑气稍稍排列,用一种类似那子母劲的法门,略有前后的射出,这样威力便会成倍递增!

    那子母劲本就是一门需要精神控制的法门,常人学习自是极难,但铁风有着那“杂学二”上所记载的精神功法基础,这子母劲可以说是极为轻松的一种手段了,可谓是无师自通,效果还要胜过那金一刀无数倍。

    而由此凝成的剑气,也是不负所望的一招毙渺苍天的命!

    不过且不说这五登天的剑气只能挥出一道,就算是还有余力,也绝无可能以一道剑气拦下这艳如红日般的东西!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呐?!

    正当铁风举棋不定时,那道突兀的声音却再一次在心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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