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突然安静了,风还有点凉。

    “你..就想问这个?”陆星柳松开了紧攥的双手,极为缓慢的转过了头,一字一顿的问到。

    “是啊,刚才看那老者那么强,我便寻思...”

    “滚开啦,大白痴!”

    见这少年的问题与自己所猜竟如此大相径庭,陆星柳便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吼了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至于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气,她自己也是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看着少女负气离去的背影,铁风喃喃自言自语到:“果然各门各家的秘籍都是不外传的宝贝啊...”

    日头渐渐的落下了,黑夜再次接手了大地,郊外的路不比洛城的灯火繁华,前一刻还是夕照点点,后一刻便是黑茫茫的一片了。两人一路向北走了数里,总算找到了一个还亮着光的农户家。

    “大爷大娘,我们赶路到了这里,能不能留宿我们一晚,我们可以拿些银子。”看到给自己开门的两位布满风霜的老人,铁风客气的说到。

    “小伙字,小闺铝,进来吧,进来吧,银字是不用了,出门在外的,负相之间朝应一下也是应该的。”那满头白发的老头看到了铁风二人,操着一口奇怪的口音,把他们热情的迎到了屋子里,边走还边喊到:“脑伴儿,搬两个椅字来。”

    “看你那一身的肥膘,自己也不动动,就知道使唤老婆子我。”一名身材矮小的婆婆提着两个木小椅子走了过来,嘴里还不住的念叨着。

    铁风连忙起身接过了椅子,说到:“大娘,您别这么客气,我们两个本来就够打扰的了,您在这样多不好意思啊。”

    婆婆坐稳了身子,说到:“哎呀,看到你们啊,就好像看见我儿子一样,他也不比你们大上几岁,现在在洛城当了官儿了,可风光着呢。来,喝些热水。前些个月还让我们搬过去,但我们在这住的惯了,也懒得挪动了。”

    看到婆婆不住的自顾自说话,旁边的老人说到:“哎呀,脑伴儿,咱门蛾子当官的事你都练叨了好几连了,人家两个连轻人一身疲惫的,谁想听你练这些家长里短的了。”

    婆婆一听这话顿时便掐起了腰,对着旁边白发老人说到:“怎么着,我爱跟谁念叨便跟谁念叨,你是不是以为老婆子年纪大了就收拾不了你了”

    看到这般架势,白发老人顿时也像个倔强的孩子一般,来了脾气,说到:“练练练,你级续练叨吧,若说少了半句便是算你输了。”

    “了”字刚刚落地,婆婆便起了身来,转过头对着对着铁风二人说到:“你们小两口的先去房里休息,等我收拾完了这个老头子再与你们讲话,这场面你们小小年纪还是少见为好。”于是连推带拉的便将铁风二人赶进了一个房间里,“邦”的一声带上了房门,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一阵阵讨饶的声音。

    两人进了屋,终于不用再忍了,相顾的“扑哧”一笑。

    过了约半分钟,铁风稳下了笑得有些耸动的身子,说到:“看这两人都这么大年纪了,不想却像小孩子斗气一般吵吵闹闹的。”

    陆星柳理了理头发,说到:“他们两个当真幸福的紧,让人羡慕呢”

    铁风疑惑的问到:“他们两个吵吵闹闹的,为什么说是幸福的紧呢?”

    陆星柳缓缓的说到:“大部分夫妻就算年轻时再怎样风风光光,时间一久了,也终要归于平淡,而平淡的久了,很多人便耐不住了。似他们这般相守了一辈子还能有这么多话可说,怎能不叫人羡慕呢。”

    听了少女的解释,铁风反倒更疑惑了,木讷的问到:“你小小年纪的又没经历过这些,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自然是知道,你以为天下人都像你这朽木一般的呆愣不成”陆星柳白了一眼铁风说到,自顾自的翻起了她自己的一个贴身包袱来。

    “拿去”过了没一会,少女便翻出来一本还散着几分墨香的书朝着铁风丢了过去。

    “山柴?”看着封面上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铁风疑惑的问到:“这是什么?”

    陆星柳说到:“你不是想要记载剑法的典籍么?这便是了。”

    听说手头的书是剑法典籍,铁风顿时来了精神,问到:“那这‘山柴’两个字岂不就是这典籍的名字了?”

    陆星柳摇了摇头说到:“我也不知道,爹爹曾经专研了这本书一年有余,甚至连一直风雨不误的早拳都放下了,只是天天拿着把剑对着后院的石头劈来砍去的,时不时的还硬拉着李叔和王叔非要过上两招,害我和娘也担心了好一阵子。之前我在万兽林遇险的时候,走前他把这个硬塞给了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用意,只知里面似乎是记载了剑法之类的,刚才你提起了,我才想了起来。”将包裹绑好,又继续说到:“这本书应该是我爹爹手抄的,我认得那“山柴”两个大字的笔法,至于原版的典籍却是也没见过,但爹爹做事一向细心,想来也不会有什么谬误。”

    听了少女的话,铁风暗想:“这是她爹爹最后给他的一个东西,却这样便轻轻松松的交给了我,我若有机会,拼了性命不要,也要帮她救出爹娘才是。”

    “你爹爹是使掌的,却又为何钻研起剑法来?”铁风忽道

    “这我也不懂,自从爹爹得到了这本典籍便宝爱异常,没准便记载着什么惊人的剑术让你跃身成为一代大侠或也说不定,咯咯”陆星柳戏谑的说到,讲到后来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唉,我若修炼这个剑法成了大侠了,那岂不是要号称“山柴大侠”亦或是“山柴剑铁风”,旁人不知道还以为是哪门子的山妖成了精,实在是大大的难听,这功夫怎地也不起个稍微文雅点的名字。”铁风看着封面的两个大字不由得感叹到。

    “起什么名字自是这书的作者说的算的,你若成了大侠,你也大可以作本典籍唤作“猫猫剑法”“狗狗剑法”什么的,也让后生小子好好的开开眼。哈哈”陆星柳笑着说到

    “谁又会起那等不入流的名字了,我若创了剑法,便以‘星柳’为名,在作者里注上我的名字,让大家一次记住我们俩岂不更好”铁风挺了挺胸,目光微微上倾,说的眉飞色舞,仿佛自己真成了一代大侠一般。

    “谁..谁要和你一起被大家记住了,不和你说了,我要睡觉了。”少女脸上微微一红,便转过了身去,和衣侧卧在了身旁床榻上。

    “你累了这些天了..一会睡旁边吧,离我远一些便是...”过了一会,一个如细蚊般的声音从少女嘴中发了出来,说完了之后,陆星柳只感觉自己脸上火烧一般的滚烫。

    而铁风此时还在沉浸于刚刚的“大侠梦”之中不能自拔,浑然没有听到这轻如游丝的声音,看到陆星柳躺下去了,便开始翻阅他的“登天之法”来了。

    “恩?”

    刚翻开书籍,便见到几个大字

    [今遭暗算,天数已尽,留此一法,愿后世小子洗我怨仇,令吾书]

    “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偏首便是这么一句话,铁风暗自琢磨着:“似乎是谁临死前才写了这本书的,不知这‘令吾’是谁,又有什么怨仇了,不过世界这么大,想找到这么一个不知道多久以前的一个名字,恐怕却不太容易了。不过要是你写的典籍好用的话,那以后要是真打听到你的事情,顺手帮帮你就是了。”

    翻过了这不何意的一段,铁风便开始细细的读了起来。

    “....

    ...水覆坳堂大,鹏盖天地渺,坤泰登郎朗,长歌盼有阙...

    ...六五谦转复,九四否逆乾,朝盈未济数,永贞终以传...

    ....。”

    书其实很薄,满打满算也就十多页,但铁风过了两三个时辰,才把这犹如长歌般的“山柴剑诀”给读完,行文极为晦涩,期间还配了一些使剑的小人插图,铁风看完了整篇,表情极为肃穆,伏在桌上双眼深邃的看着前方,过了一会长吸了一口气,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恩....”凝重的瞧了瞧左边的花瓶。

    “恩....”认真的望了望右侧的香案。

    ....

    “这写的是什么鬼玩意?!?!”

    铁风打小便读的书不是很多,看首篇的总决还勉强能理解,此时读了这么一大篇晦涩的文章,简直就犹如天书一般,天知道这几个时辰他是怎么熬过来的。饶是看了大半个晚上,竟几乎什么都没看懂...

    “这特么哪里是剑招了,那几个破图上画的玩意比镇北李大爷砍柴的功夫都还要差了些,就这些玩意陆大叔竟然能研究一年多?!?!”

    铁风光说这图上画的剑招糙,却不知自己所使的那几招朴实的剑法,若也画在一张“破图”上,那也是一般的无二。

    想来想去,丝毫也没个头绪,图形画的不是高明剑招,文字又大多读不懂,使得铁风有一种守着宝山却进不去门的感觉,而且这大门不仅进不去,还冲了出来给铁风狠狠的嘲笑一顿。

    抓耳挠腮的着急了半天,不由得看向了床上熟睡的陆星柳,心里暗想:“她是陆家小姐,自然是对这些书本文字要精通的多的,不如让她给我翻译一下...”想到这,铁风便缓缓的向着床上少女走去,正待要抬手叫醒她的时候,却又转念一想:“我堂堂男子本来跟一个姑娘家的要剑法典籍,就已经很难开口了,如今再让人家给我翻译,是不是太丢人了点...”想到这,便又把伸出的手收了回来。

    再次随意的翻了翻,纠结了半晌,只觉得现在是看也看不懂,睡也睡不着,便抓起身旁一根未燃过的蜡烛“呼呼呼”的当做是剑一般舞了起来,屋子不大,本就挪展不开,更何况铁风怕出声扰了陆星柳,手上还需收几分力,如此一来整个人便犹如一只大马猴跳舞一般,若好心人看到了定要以为这少年犯了疯病,帮忙去寻郎中去了。

    古人曾云:“不作死,就不会死。”

    铁风耍的兴致一起,便使将出了一招“五登天”来,第一式刚用出一手,顿时便让他悔青了肠子。

    这招“五登天”第一式虽说手上的力道不算大,但是一刺一收之间速度极快,平日里用铁剑,哪怕是树枝使,也都没有任何问题,但好死不死的是铁风手中此刻使的是一根长蜡烛。只见一收之下,蜡烛便甩出去了半截,随着“当当当”三声闷响,蜡烛经过一连串的巧妙弹碰,要死不死的正好落在了陆星柳白皙的脖颈之上。

    空气凝重几分,只剩乡间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