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铁风再醒来时,已是晌午,靠在一颗粗大的榕树下面,脸上有一种异物感,还不待用手摸,便被空气中飘来阵阵肉香吸引去了注意。

    “吃吧,肚子填饱了,恢复的会快些。”

    铁风抬起头,一只烧得焦香的肥鸡就在头顶不远处,恰好挡住了从树叶中漏出来的点点刺眼阳光。

    接过了烤鸡,便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起来,几乎没怎么嚼就一口吞了下去,险些被骨头卡了喉咙。

    “蒙天老哥这厨艺真是不怎么样,都焦了..”

    “不过这鸡长得还是挺肥的。”

    “你在那嘟囔什么呢?吃东西嘴还不闲着?”

    “这就算我请你的那顿了啊,以后可别再说我欠你的。”蒙天坐到一旁,沐浴着阳光,享受着来之不易的静谧。

    铁风闻言立马住了嘴。

    “就这?!你也太小气了不是,说好的一桌酒菜没了?!”

    话音刚落,只见手中的焦香肥鸡“腾”的一下飞了起来,打了个弧线,飚了三两滴鸡油,而后便落到了蒙天的手中。

    “听你的,要酒菜也行,这鸡就别吃了。”

    蒙天豪爽的一笑,铁风先是一愣,而后满脸不爽。

    烤熟的肥鸡飞走了?!

    “你..!”

    “..你左手怎么了?”

    铁风这时才瞧见了蒙天左臂上绑着的一条白布,上面还渗出点点鲜红的颜色,显然是受伤不久。

    “没事,受了点轻伤。”

    蒙天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而后便把那烤鸡又掷了回来。

    铁风三下五除二便把那烤鸡吃了大半,剩下一个黄嫩的鸡屁股,冒着热气,仿佛在向他招手,犹豫了一番,还是给吞下去了。

    “刚刚有多少人追杀咱们?”

    铁风记得清清楚楚,从那胡家寨出来的时候,蒙天还是毫发无损的。

    “百十来个吧。”

    “大概。”

    蒙天答的淡定,却不难想到其中面临的是何等惊心动魄。

    “我..”

    铁风似乎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却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问了一个最不相干的。

    “你去荒都干什么?”

    “灭了执法堂。”

    “...啊?!”

    看到铁风惊异的表情,蒙天又是哈哈一笑,被热烈的阳光晃到了眼睛,摆过头,又故作关切的问道:

    “你还真信那,是不是伤到脑袋了..来来来,赶紧给我看看,哈哈”

    “切..”

    铁风嘴角一抽,最近接触的奇葩事实在太多,搞得他脑子都有些晕晕乎乎了。

    “谁稀罕。”

    说罢撇过头去,肚子又叫了一声,一整只肥鸡下肚,竟然感觉还有些饿。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本来是想去找北荒大统领辞去统领一职,但此刻发生了这许多的变故,怕是难以如愿了。”

    蒙天见到铁风再次把头半转了过来,又说道:

    “这胡无忌背后的势力隐藏的很深,我之前怀疑是几大门派勾结城主府,欲对执法堂不利,但此番看来,这势力的强大程度与情报的灵通都大超我预料,必须得找大统领好好商议一番如何应对,不然必将酿成大祸了。”

    铁风沉思了接近半刻,蒙天百无聊赖的伸手吸来一只野兔,轻抚了两下又给放走了去。

    “蒙大哥,你为什么这么做?”

    “什么?”

    “你为什么要辞去统领的职位?”

    蒙天长长的叹了口气,唏嘘不已。

    “因为我心中有仇,已不配再当这统领了。”

    “你弟弟的仇?”

    “没错。”

    “..那你入东靑教目的也是为此?”

    “..没错。”

    “却发现的那东靑王不是凶手?”

    蒙天摇了摇头,苦笑道:

    “你这小脑袋瓜子怎么这么就好使..”

    “这天下执法者少说也能有几千人,每个人多半也都有父母妻儿,难道他们就都没有什么仇怨?为何要因此便辞去了这职位?”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说这句话时,蒙天脸上带着些许倔强与骄傲。

    “有私仇者自退,这是执法堂的规定。”

    而后又补充道。

    这回轮到铁风叹气了,暗暗想着:之前那黑衣人说“这骆统领为人死板,我不喜欢”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铁风兄弟,关于郑宗的事情,我代表他在此郑重的向你道个歉。”

    蒙天突然站起身来,对着铁风深深的作了个揖。

    “我没想到他抓去你会废了你的丹田,不然的话无论如何我也要出手相阻了..不过你放心,以后我有机会,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助你恢复。”

    铁风见状挣扎着想起身,一牵动伤口浑身剧痛,竟然没站起,反而更向下滑了些许。

    “蒙大哥,你别这样,他是他你是你,你何必要为他开脱?”

    见到蒙天依旧保持那个姿势不动,无奈之下再次说道:

    “我不因此向他寻仇就是了,老哥,你先起来吧,你这样看得我怪别扭的..”

    蒙天站起身来。

    “一码是一码,你寻不寻仇这个事情大哥原本也只能给他求个情,也不能逼你,只是最近这执法堂甚是不平静,希望你答应大哥别在这时候给他添乱子就好了。”

    铁风伸出了一只手,蒙天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放心..我现在这身子板,恐怕想找那老头麻烦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铁风感受着那一身细密的痛点,“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

    受伤时还没觉得多痛,过后平静下来才是真的钻心!

    “恩..你打算去哪里。”

    “还要跟着我去荒都么?”蒙天问道。

    “..不去了吧,我这一身伤痛的,怕是赶起路来费劲的很。”

    “恩,对,有理有理,快点养伤才好。”

    呃..?

    他怎么答的这么痛快,那仿佛奸计得逞一般的表情是什么情况..

    还不待铁风想通,蒙天便又抢着说道:

    “咳咳,我给你做了易容,你只要不给它取下来,就没人认得你了,也不会有谁追杀你。”

    铁风闻言一抽,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旁边的水池畔,瞧了瞧自己那秀气如文弱书生般的新面孔,当真是惊讶万分,终于明白了刚刚觉得的脸上的异物感是从何而来。

    不怪他能伪装黑鹫王这么多年,这手易容本事也太出神入化了!简直是亲娘来了都不认识!

    转念一想..不对啊..

    “我草!你连给我易容都做好了..还问我要不要跟你走,合着你早就预谋好的给我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