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弹火星闪过,古山再次持剑而立,洗去了脸上的惊恐,恢复到了往日镇定神色。

    “你..你是装的?!”姜寻厉声喝道,刚刚古山那几手持剑撩拨的手法精妙无比,浑然不像之前那般无力抵抗的样子。

    “不然怕你也不会如此诚恳。”

    “老狐狸..”姜寻几乎是从牙缝中咬出来的这几个字。

    他之前也和这古山交手过数次,本来对他的武功路数也是有几分了解,但此次过来自觉练成了白光剑意,自觉再对付他应该问题不大,加上从一开始便压着古山打,十来回合下来便打消了最后的一丝顾忌,直到刚刚无意中瞥见白白中与封都挥剑时才意识到了一点——

    这白江剑门的长河落日剑法都是以灵动见长,并不是以正面拼剑为主啊..古山却为何舍长就短,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和我正面交锋?

    想到这里,饶是他脑子一贯不怎么灵光,也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对,举剑便欲先了结了这后患。

    大力一剑斩下,却不想突遭反击,这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当着几位师弟的面把狠话放了出来,又傻呵呵的把自己门派的意图给讲了出来,这若是到最后叫人家给跑了,自己恐怕也没脸在师门呆了。

    “让你多活个半刻,结果还是一样的!”

    牙缝里又挤出一句话,忽然间白光大放,两人又拼做了一团,都拿出了看家功夫,一时间煞气凛然,铮铮不绝。

    沈欺霞几人见了这一幕,都大松了一口气,精神倍增,手中长剑舞的如亮叶白花。

    这白江、重剑二门相争已久,可谓各有所长。

    大多白江剑门弟子初入之时,凭着高超的剑招占了便宜,重剑门的弟子一般都斗不过,修炼数年后,当重剑门弟子掌握一定的剑势诀窍后,两者再相斗,结果就高下立转了。

    但这重剑门修炼法门毕竟有瑕疵,如若修炼个十数年后,白江剑门中人剑术稳步增长,而重剑门中人却极易到达瓶颈,停滞不前,加上剑招粗略所束缚,往往此刻再相斗又要弱了白江剑门一筹,只有突破瓶颈,达到那白光剑意后期,甚至无光剑意之境,才能稳压对手一头。

    显然,这姜寻并不在此界。

    两人此次相争,只见古山一时间手中妙招频现,手段极为老道,只要姜寻稍稍露出破绽,必然能逼得他险象环生,连连回守,任他姜寻剑上力道再强,宛如重拳打到棉花上,无从使力,没过多一会,便脸色涨得通红,两分是气的,八分是憋屈的。

    铁风在一旁都瞧的有些无奈,看那姜寻长剑每次再能多递半分,便能伤敌建功,但偏偏每次都招不使老便被逼回,着实有些狼狈。

    他却不知,这高手间相斗每一招都是千锤百炼,这半分的距离犹如天堑,岂是说做就能做到的。

    转念一想,有点不对..

    我不是应该支持古大哥的,对这贼子担忧个什么劲..

    ...

    古山渐渐适应了姜寻的力道,越战越稳,而姜寻久攻不下,却渐渐急躁了起来,每过四五剑就要夹着一声怒吼,势头半点不减,剑招却愈发凌乱。

    秋风扫落叶,鸟鸣琵琶弹。

    又十招后,姜寻小腿便遭了一道剑伤,虽是单纯的皮肉外伤,血都没流多少,但对其心境却有了莫大的影响。

    剑势一道最讲修心,心神不稳,手头就更不稳。

    大腿、腰间、小臂、胸口、眼角,接连中剑,正待姜寻准备拉开距离调整剑势,忽觉颈间一凉,侧头便见到了那极为可恶的长剑。

    那四名青衣人见了这一幕,具是惊异莫名,想不通这情势怎会如此的乾坤逆转。

    两人喘着粗气,相对不发一语。

    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没过多一会,便见到姜寻的身体有些耸动了起来,初时是微弱的出气声,没过多一会,便转成了阴恻恻的冷笑。

    “哼哼哼..”

    “哈哈哈..”

    “古山,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说‘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或者‘绕我一命’之类的?”

    姜寻用手指轻轻拨了拨颈前的剑尖,却纹丝不动。

    “重剑门的兄弟,都停手吧。”古山略微一发力,剑刃便微微刺破了他脖颈的皮肤,现了一道醒目的血丝。

    众人见姜寻被擒,只得照古山所说,纷纷停了剑,却不入鞘,都在相互警惕着,场上瞬间安静了许多。

    “姜寻,你还有何话可说?”

    “古山,你以为你胜了么..不要摆出那副让人讨厌的自以为是神情。”

    “哼哼哼,你未免想得也...太天真了!”

    “古大哥小心身后!”姜寻话音刚落,铁风便察觉到那树上猛然涌现一股强烈的杀意,急忙出言提醒。

    古山只感身后一丝凉意袭来,猛然撤步取剑回档,险而又险的避开了要害,但那突然间的一剑势道极盛,仿佛流星般撞来,一瞬间便被那股子余力震得双脚离地,直直的撞到了身后一丈外的大树上,震落了许多深绿色的树叶。

    长剑“咣当”的落在一旁,喉头一甜,殷红的鲜血直接给胸口染了色,就受这一击,瞬间神色萎靡了许多。

    满场哗然。

    “师兄!”沈欺霞见了那突然溅出的满身鲜血,也不知古山伤势如何,吓得都有了哭腔,急欲冲出,却被刚刚跃下的铁风拦了下来。

    “你干嘛!”看着拉住自己的少年,深欺霞发出一声怒斥,而后便欲将铁风甩脱再次冲出。

    虽说铁风身为男子,但毕竟没有内劲做支撑,沈欺霞却是一直勤修苦练,内力充盈,大力挣脱下险些脱手,不得已欺身而上,一把搂住了她那纤细腰肢,嗅到那馨香的少女气息,瞬间心神一荡,瞥见那刚刚出现的枯瘦老者,顷刻间又回过神来。

    那一剑很强!这人不同一般!

    极少有上了年纪的老剑客愿意使重兵,一来呢,是自重身份,持这般兵刃未免显得太过高调,二来呢,就算上了年纪武功愈发深厚,但体力却难以如年轻时那般充沛,但这老者显然不在这常规的一列。

    那重剑通体乌黑,没有半点光泽,像一块黑炭一般,也不知什么材料铸成,根据那剑尖在地上随意拄出个浅坑所看,少不了百斤重。

    这老者持着这等兵刃,从丈许之外的树上跃下,举剑直取古山后胸,整个过程竟瞬息之间便完成,能如此举重若轻,绝不简单!也正因为如此,铁风才宁可大大失礼,也要拦下这眼前冲动的女子。

    而沈欺霞被铁风搂住,一瞬间却如遭电击!

    她是掌门独女,打出生以来十八年,从未有过和男子有过什么亲昵的举动。况且女子腰臀处是极为敏感所在,平日里就算有人盯着看,都会立马被归为流氓宵小,而此刻却衣衫单薄的被一个相识不久的小子搂住,简直不可理喻!

    铁风丝毫没有意识到此举会造成什么恐怖的结果,见她终于稳了住,松开了那纤细的腰肢,尴尬的向旁边走了几步,又在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下,极为心大的掰开了沈欺霞的手掌:

    “咳咳,不好意思,借长剑给我用用..一会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