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得来往客人的异样眼神与骂声,一脚踹出,房门应声而开,只见屋内空空如也,两扇窗户四敞大开,地上还遗留着一些昨夜飘进的雨渍。(书=-屋*0小-}说-+网)

    陆星柳的包裹物事也都不见了。

    铁风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打斗痕迹,稍稍放心了些,况且真有什么变故,以自己的五感应该也不至于毫无察觉。

    转过身子,也不理会那匆忙赶至的小伙计,径直的回了房间。

    “没死呢你?”

    “咳咳,铁兄弟,我好像误会你了……”

    墨某缓缓的撑起了身子,讪讪的说道:

    “你好像并没有把我怎么样……”

    “废他妈话,谁会把你怎么样?!”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铁风就开始收拾起行囊来,心思却还是在那不告而别的陆星柳身上。

    “为何?”

    “为什么?”

    想不通。

    收拾了一半,突然瞥见了那尚有些不知所措的墨某,眼珠子一亮。

    “墨胖子!”

    “啊……哎!”

    “你会算卦是不是!”

    “这个……这个……会一点,一点点儿~”

    “别废话,我请你吃的饭,作为报酬,你给我算算陆姑娘去哪了。”

    “这个~天机不可……”

    “算不算?!”

    “算算!算!你先把鞋拿开兄弟!我这就算!”

    墨某在淫威之下,愁眉苦脸极不情愿的掏出一堆叮叮当当的玩意,木板,龟甲,短棒方骰,这一堆家伙事掏出来,简直就是江湖骗子本尊。

    装模作样的好一番折腾,墨某砸了咂嘴,看着那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露出了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你这卜卦也不问些生辰八字之类的?就凭空算?”铁风瞧着那不是很专业的手法,疑惑的问道。

    似乎其他的江湖骗子不是这样弄得。

    “不必不必,旁人算的是伏羲卦,我算的是女娲卦。”

    铁风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抱着怀疑的心态问道:

    “结果呢?”

    “这个……陆姑娘似乎命陷白虎宫,四周煞气冲天,中阙还有一隐劫,好像,好像、可能、也许则个不是很妙啊……”

    “能不能说人话?!”听到这不清不楚的一句,铁风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陆姑娘在城西,附近煞气很重,应该是,好像是……死了不少人,而且……”

    “你说的真的假的?”听了墨某的话,铁风皱着眉打断道:

    “你不会是下面要说‘花钱消灾’那一套吧?!”

    “我可没银子给你!”

    两人又是一番交谈,铁风看墨某那绘声绘色的神情似乎不是要讹钱,但又觉得他说的有些匪夷所思,抱着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心态拉着他急匆匆的离开房间。

    “带我去你说的那地方。”

    “铁兄弟,这回你不能去,卦象上显示……”

    “别废话了,走!”

    ……

    十里坡,其实就是一处人烟罕至的荒地,古时是个坟场,正因如此,当年荒都扩建之时也没有把这块地划进去。

    上午阳光大好,但铁风的心情却并不是那么明媚,驱车出了荒都之后,一路赶到这里,沿途零零散散的见到了不下二三十具尸体,血液已被雨水冲刷掉了大半,余下的一些却还未凝成血块,显然这几人并没有死去很久。

    尸体伤口都是一击毙命,想来这动手之人剑法造诣甚高。

    荒都近日人员驳杂,有恩怨的江湖人士基本约斗都会去城外解决,此处有尸体倒也算不得是多罕见的事情,但这尸体却一定程度暗合了墨某的卦象,这却让铁风眉间多了一股隐忧。

    “胖子,要不你再算算?具体点?”

    “大哥,我都给您算了三回了,真的没法再具体了……”

    墨某哭丧着脸,脑袋摇得像个肥嘟嘟的拨浪鼓。

    两人念念叨叨了走了一阵,铁风左顾右盼间,竟然瞥见远处有两道身影走过。

    “咦?”

    瞧着那似乎有些熟悉的身影,心神一紧,拖着墨某一路快步加小跑,没多一会儿,就来到了那两道身影跟前,一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先前被那墨某一顿渲染,本以为此番过来难免要遇些坎坷,没想到事情倒是出奇的顺利。

    只是想不通,她们两人怎么会跑到一起去了。

    “柳儿?”

    那两道身影正是陆星柳和沈欺霞,从二人风尘仆仆的样子来看,恐怕这一夜她们过得必然不怎么安生。

    “你们怎么来了?”

    陆星柳瞧到了铁风二人,脸上闪过了一抹讶异。而沈欺霞似乎有些神不守舍,甚至都没注意到铁风对陆星柳那是亲昵的称呼,眼神写满了急切,因为担忧导致微微发白的两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出声。

    “算了,既然来了,一起去吧。”还不待铁风回答,陆星柳又说道,仿佛很急切的朝西行去。

    铁风见了这般神色,料想必是发生了什么,于是拖着那一脸老大不情愿的墨某,四人一路同行。

    边走着,沈欺霞大致了讲了下昨夜的遭遇,沈不禅走后,她在窗外寻着了那被揉成一团的信纸,犹豫了一阵,忧心盖过了恐惧,还是没有按照父亲的吩咐去寻求殷掌门的庇佑,而是直朝着“十里坡”奔去,走到一半时却偶遇了陆星柳,大致交待了一下来由,陆便陪着她一同前往,不过到了这里,寻了半宿,却依然没见到沈不禅和白山的半个影子。

    沈欺霞心思都在父亲的安危上,早就没了主意,也没意识到她自己讲的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而铁风却听得非常疑惑,她明明是下着雨的夜里出门的,怎么会“偶遇”陆星柳……?这偶遇怕是太偶然了点。

    而陆对此的解释是在房间中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才出来的。

    对于这个解释,铁风依旧觉得怪怪的,似乎有哪里不对,但这当口毕竟以寻找沈不禅为主,却也没有太过深究。

    几人一直走了大约半个多时辰,才被沈欺霞的一声惊叫终止的这持续了许久的疾行。

    不远处的空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七八具尸体,而其中一具最为凄惨,伤口最多的,沈欺霞却一眼就认了出来,也因此发出了一声声泪俱下的哀嚎。

    “白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