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苍天没想到,自己四人围攻这么久,竟然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他早已不复初始时的自在与淡定,衣衫破裂了许多不说,连左眉都被烧焦了大半,自问武功修为不弱于那风无忧,但己方几人都主修内家功夫,大半招数都是以炽热的内力凝聚伤人,他的“焚心白焰”和炎长老的“婴火莲华”、岑长老的“炙源劲”都是如此。(书^屋*小}说+网)

    奈何这风无忧在内力掌控方面以甄微毫之间,大耗内力凝聚的招数到了他身旁统统被引到一旁,难以建功。

    这是真正的四两拨千斤!

    拳脚上以柔破刚还好说,毕竟拳脚头颈都是摸得着的实物,从脆弱的关节入手,以巧拨破蛮劲,一些水纹拳,空风绞之类都功夫都是如此,对于武学大家来说倒也不是多难。

    但这内力招数要想取巧,那可要难了无数倍!

    内劲本就虚无缥缈了许多,且不说各人内劲强弱属性不同,光每人的内劲招数差异甚大的特性就绝非可以用单一手段简单应对。

    那“婴火莲华”是用内劲凝聚离体而出的爆破招式,只要外力稍稍侵入了莲体便瞬间爆炸。

    而渺苍天的“焚心白焰”则是大范围攻击手段,炽热内力如同种子一般散落在附近各处,让人绝难差距,只要在他的控制下,便可顷刻燃起,号称“无色无迹,无物不焚”,是一门让人难以防御的招式。

    而那面无表情的老者岑长老,使得一手“炙源劲”则是霸气粗暴,将身后炽热的内力直接随着掌风打出,形成一道温度极高的风暴,风暴过处连金铁都被烧成红色,这一招是实打实的正面内功拼杀,半点不加取巧,让人也难以取巧应对。

    这三人可谓都是武功高绝,同时出手更如同让人置身于烈焰地狱,四面八方都是火海,气势极猛!

    似乎在这种围攻之下,肉体凡胎定无存活之理了。

    凡事都有意外,因为他们遇到了风无忧。

    但风无忧内力散出,犹如纱丝线、绕指柔,精确入微的将那些暴虐而炙热的力量连缠带引,拨弄开来,身形闪烁,如游走在火狱中舞蹈,偏偏那恐怖的高温却伤不了他的身。

    甚至偶尔还有还手的余地。

    这可以说是很恐怖了!

    就这么一手,将三人的招数破的彻彻底底,唯有森长老,本身所擅便是拳脚,加上正值壮年,气血旺盛,靠着一股蛮劲,四人之中本来武学造诣最低的他,此时反倒成了主力军。

    这等战局几人都心知肚明,若不到百余回合开外,恐怕绝难分出胜负!

    风无忧这些手段,彻彻底底的将众人震慑了一回,以一己之力抗住火莲派四大长老的围攻,这将来若传出去,恐怕这北荒大统领的名头要在天下狠狠的响亮一番。

    这一手说来简单,实则无论内力还是心神修为,都需要极高的造诣。

    风无忧年轻时访遍名师,苦修奇门遁甲,需要许多机关阵法需要细到极致的内力操纵。

    那时他还并没专门修炼过武功,在外人眼里,恐怕就是个身强力壮的木匠。

    遁甲之术虽说神奇,但修行时犹坐苦禅,往往一个不起眼的细小环节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十年如一日的长久磨砺下,风无忧就凭借着这个韧劲和天赋,不知不觉中练就了一身神奇的功夫,轻轻松松一心多用,凭借自己一人,便能操纵需要几人合力方能触发的复杂机关。

    看似是无师自通,实则是水到渠成。

    后来修习武学,凭借着这门功夫武学进境也是一日千里,这门入微的内劲控制几乎让他能把所有的武功化腐朽为神奇。

    天下人只看到了他的威风凛凛,却没人知道他这一身的神妙的功法,竟是天天对着一堆破烂木头铁块练成的!

    不过也正因如此,他这门自创的神功着实难以传授,百年之后恐怕要在江湖上永远的销声匿迹,这也是风无忧一生最大的遗憾。

    无论如何,此刻,这独创神功绽放了它耀眼的光芒!

    又是一轮对拼,渺苍天后跃几步,胸口微微有些起伏,连番的作战让他的体力有些跟不上这恐怖的消耗。

    眼神从周遭惨烈的战场划过,有些焦黑的苍老手掌狠狠的握成了拳。

    今天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如果今日无法击杀这风无忧,恐怕这数十年的筹划都要毁为一旦。

    筹划?

    想到这里,渺苍天不禁再次垂目,瞧见了下方那青袍人竟在和一少年对峙,不知在做什么,一时间怒从心头起。

    他东靑王再不出手,今日之势将愈发不妙,己方人数虽多,但毕竟有限,执法堂则是从各方源源不断赶制,此消彼长之下恐怕再斗个半夜形势必将逆转,那是渺苍天绝对接受不了的代价。

    这老东西在做什么?

    渺苍天想着想着,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莫非是那家伙瞧着战局不利,想临时退缩?”

    “我们几人都站了出来,今日必是你死我活之局。”

    “但那奸诈的老家伙还未出手,莫非临起退意……?”

    “或者想坐收渔利?”

    想到了这种可能,渺苍天阴沉的面孔抖了抖,狠狠的捏了捏手掌,也不用传音之术,故意的大喊出声来:

    “东靑,你还不出手,在作甚?!”

    这一声之下倒是吸引了数人的目光,讶异的看着一眼那台下的男子。

    不过也仅限于此,此番小命能不能保住还难得说,谁又会管你来得是东靑王还是西红帝。

    而下方东靑王则是罔若未闻,身旁散发着一股骇人的气势,那股压力凝而不散,统统压迫在眼前这少年人的身上。

    “柳儿,别过来!”

    “站远些!”

    陆星柳刚想出手,却被铁风一声喝止住,高耸的胸脯微微颤了颤,有些嗔怒的看了一眼这倔强的少年。

    瞧着那削瘦且坚韧的脸庞,犹豫了一番,收回了长剑,又瞥了一眼不远处胡离的尸首,美目微闭,一时间有些戚戚然。

    乖巧的退了两步。

    “喝!”

    还没等脚步站稳,一声震人心神的大喝突然响起。

    与此同时,东靑王眼神突变蓝白之色,趁着铁风喊话的时机猛然一股强大的精神攻击几乎快凝成了实质性的波动,如一条透明的长蛇,直截沿着铁风双眼双耳直贯而入。

    他相信,这将是压垮这奇异少年的最后一根稻草。

    还是分量极重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