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捧了坛酒来,却瞧见那雕老四在扯着嗓子大喊,而旁边看客也不少都斜着眼看着这怪异的一幕。

    “客官,这是小店的‘三步颠’,号称一口下去,没人能在稳稳当当的迈出三步来……您看看可和您的胃口?”

    掌柜的把酒坛放在桌上,又对旁边连挤眼色,而那雕老四却声情并茂的喊得满头大汗,一时间竟喊顺了口,继续“老子很不满”的大叫着,丝毫没注意到到掌柜的暗示。

    灰袍人将那坛封拍开,一股醉人的酒香飘出,让空气中都弥出了丝丝醉意。

    “呵!”嗅了一口那浓郁的酒气,抬手一扬:“好了好了,你有什么不满的出去喊去吧,老子要喝酒了!”

    话音刚落,只见那雕老四平地起飞,直挺挺的朝着店门外飞去,落地之时“嘭”的扬起了一屁股的土。

    好在他身子骨还算结实,站起身来随意拍了拍,头也不敢回的逃似的走了,半点没有刚刚大喊“我很不满”的气势。

    那酒坛子不大,较平常酒坛小了一半,灰袍人仰头只一口,便将那烈酒‘三步癫’咽得干干净净:

    “掌柜的,你这酒不错,可是这量也忒抠了!”

    掌柜的连忙赔笑道:“小店这酒烈,后劲足,一般客人都受不住,所以坛子是小了些……要不客官您再尝尝别的,这有酒有菜才是好滋味嘛。”

    “不必不必,来来来,去把我这葫芦给满上!”灰袍人稍稍侧身,一把抄过身旁的大酒葫芦,直接掷了出去。

    那矮胖的掌柜双手刚触到葫芦,嘴中便“哎呦”了一声,而后那巨大的葫芦与地面接触,发出“咣”的一声脆响,却好巧不巧的刚好立了住。

    “你这掌柜的,长得挺胖,力气也忒小了些,一个空葫芦都接不住。”灰袍人哼哼了几声:“快去,老子酒虫被勾出来了,在肚中叫的响呢!”

    掌柜的讪笑了一声,抹了抹脸颊处的汗渍,应和了一声,抱起那大葫芦便去了。

    待他离去后,小店中为数不多的几桌客人也都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都埋着头,一副专心致志用食的样子,谁也不愿和那四处张望的灰袍人对视,生怕被他半无聊赖时把自己当做那雕老四一般戏耍一番。

    这般静谧的气氛,知道门口再次走进了两人时,才被打破。

    “咦?”

    那两人被阳光勾勒出两个壮实的轮廓,让人看不真切面孔。

    待其中一人走近些,众人才瞧见,那是一个少年面孔,极有勇气的对着灰袍人的方向走去,眼中还带着疑惑的眼神。

    这两人正是从那认领场出来的铁风与蒙天,两人走出不远,铁风便听到这边有极为熟悉的响亮声音,这才赶了过来,却没想到真的在此瞧见了这灰袍人。

    这人他们都是认得的。

    这灰袍人正是那人称“无法无天无道”的三无道人。

    “吴前辈,你怎么在这?”铁风上前一步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叫老子‘吴前辈’?”三无道人斜瞥了一眼铁风,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疑惑神色。

    “呃……?”铁风没来由的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杀气,瞬间停住了脚步。

    面前男子眼神中充满了狂意,仿佛真的不识得自己一般,丝毫不像作伪。

    “客官,酒来喽!”

    正在这愣神的功夫,那掌柜的又从后屋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名身材结实的伙计,一前一后呵哧呵哧的抬着那灌满了烈酒的巨大葫芦。

    “可让老子一顿好等!”

    三无道人瞧见了酒,瞬间咧嘴大笑了两声,也不再理会铁风,从那伙计手中夺下葫芦,海灌了两口,酒水顺着颈间洒了一身,咕嘟咕嘟声持续了半晌方停:

    “痛快!再给老子满上!”

    说罢,老大一锭银子便拍在了桌上,那银子锃亮,却沾染了一些血迹,让人看了难免生了一些奇异的猜测。

    ”银子少不了你的!”

    铁风瞧见了那大葫芦,和这奔放的饮酒形象,心中更是确信无疑,此人绝对是那三无道人,绝无第二人选。

    正待他想再次开口相询,却被身旁的蒙天戳了戳腰间,回头见蒙天摆了个禁声的神色。

    两人上了楼,由伙计引进了一处单独的房间。

    坐下之后,蒙天随意叫了些酒菜,那伙计便殷勤的应和一声便去了。

    铁风眼神在房中缓缓扫过,只见这房中摆设极为精致,身前桌椅都是由上好的硬杉木制成,细细嗅来,还有些淡淡的幽香气,不远处木墙上挂着一幅气势恢宏的跑马图,七八皮骏马踏着溪水,水花仿佛要从那画中溅出来一半。

    而窗前的几盆花草更是特别,叶薄茎粗,看似是兰花的模样,但那花瓣却是呈殷红色,却不知是什么异种。

    若非那伙计引领,恐怕旁人还真想不到,这嘈杂的小店中竟然还有如此别致的雅间。

    “蒙大哥,这伙计怎地如此殷勤?”铁风转过头问道。

    “老弟有所不知,这荒都的店子大多都是慈悲门的产业,而老哥我最近在荒都露脸的多了,便被慈悲门那些精明的商人记了住,换做平时我也不愿受他们恩惠,但今日却是不同,找个没人打搅的地儿也好。”

    铁风点了点头,心中又对这‘慈悲门’的印象加深了几分。

    此处别无他人,却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蒙大哥,你刚刚为何要拉着我走?”

    “这三无道人不一般。”

    蒙天沉吟了一阵,方才再次说道:“此人在江湖上出现过数次,每次出现,必然要引发一方混乱,但这世上无法无天之人甚多,光这一点,尚不足以让他得到‘三无’之号。”

    “这人有一点非常奇怪,就算是大统领亦不知为何,他每次出现江湖上都仿佛失忆了一般,对于过去发生的种种全然不记得,只是凭着性子肆意妄为,或许上次出现时交了些兄弟朋友,这回再出来便一刀给杀了也说不定……因其性子无常,喜怒不定,行事实在匪夷所思,这才让江湖中人无不想避而远之,这才得了‘三无’之号。”

    铁风听得倒是津津有味,他和这三无道人接触的时日也不算太短,却不知他竟还有这般奇异的过往。

    “对了,蒙大哥,上次在那苍梧顶上,这三无道人是被一个白胡子老者带走的,我听人说这是他师兄?”

    “那是钟……”蒙天话说一半,猛然声音一寒。

    “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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