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三点呢……”

    “灭武?”铁风疑惑的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顾名思义,引导世人,逐渐灭去武学传承。”

    “这……原来是真的?!”铁风仔细确认了自己并未听错,一时间张大了嘴。

    “你听过?”蒙天问道

    “那日大战时……我听那个叫做‘渺苍天’的老头讲过,不过当时我还以为那是他为了污蔑执法堂所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铁风缓了缓神,一时间脑海中浮现了许多想法。

    执法堂三大铁律中,前两条虽说稍有些特异,但还算可以理解。

    可这第三条“灭武”,到底是为了什么?

    执法堂在人们心中一直是正义、公平,一种天下主心骨的存在,而这“灭武”二字,倒颇有些邪恶的意味,却不想这竟是执法堂的最高准则。

    两人对视良久,竟各自不发一言,似乎这条不大平凡的规则,使得屋内气氛都变得沉重了许多。

    对饮一杯后,铁风丢到嘴中一粒豆子,一阵嘎嘣嘎嘣声在这静寂中显得分外清脆。

    双眼直直的,仿佛在沉思着什么。

    片刻。

    “蒙大哥,今日你怕不是单纯的来和我喝酒闲聊吧?”

    蒙天笑了笑:“贤弟,你的志向是什么?”

    “除暴安良,还这天下一个清明!”铁风朗声道。

    “既如此。”

    蒙天给两人杯中分别满上,而后举起了瓷杯:“那我们今日便是来闲聊的。”

    “茶?”铁风嗅了嗅杯中的清香,愕然一愣,没想到蒙天给两人倒的竟是热茶,而不是旁边的好酒。

    “哈哈,稍后还有些小麻烦,喝茶能清醒些,干了!”蒙天道。

    铁风苦笑了一声,叫道:“好,这天下能把清茶喝得如此豪放的,我只佩服蒙天大哥你啊!”

    两人饮毕,蒙天撤去了音障,瞬间便从下方传来了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中间还夹着几声叫嚷与嚎叫,也不知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不难猜出,这恐怕就是蒙天所说的“小麻烦”了。

    “还有谁,想出来伸张正义,和老子探讨一番做人的道理?!”

    酒馆厅内,三无道人斜坐在椅子上,一手拎着大葫芦,满身酒气,脚下踏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那汉子后颈被踩,粗黑的硬胡须上沾满了烈酒,脸紧贴着地,只能发出些不大清晰的呜呜声。

    周遭数人蠢蠢欲动,却碍于这酒鬼的武功与胆子,倒是一时间谁也不敢率先出手。

    “你……你这人好蛮横!我们都在此吃酒,又没碍着你什么事,凭什么不和你喝酒便要受你的气?!”

    “这青天白日的,难道没个王法,任你无法无天了不成?!”

    “你们大家伙说是也不是?!”

    旁边一个高瘦的褐衣男子站了出来,觉得自己说的十分在理,越说越高昂,越说越激动,说到高潮处倒当真收获了不少的应和声。

    “啊,呵,呵……”

    三无道人醉眼朦胧的笑了几声,笑声刚落,那高瘦男子却感觉猛地脚下生了一阵妖风,惊叫着腾空而起,再睁开眼时只觉嘴中贴到了温热的软物,眼前竖满了坚硬的黑茬,颈后却沉沉的,仿佛压着一座大山一般。

    定了定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下是刚刚那站出来的汉子,合着这是被人叠成了人塔踩在脚下了!

    想到这里,那高瘦男子怒火上涌,刚欲开口,直觉颈后再次一沉,本欲脱口而出的骂娘话变作了吭哧吭哧几声含糊不清的动静。

    “还有谁想跟老子讲王法的,尽管提出来。”

    三无道人双眼半闭半睁,自顾自的又饮了一大口酒,烈酒顺着嘴角流下,躺到了脚下两人的身上,周遭众人虽然愤愤不平,但有了先前的例子,倒是当真没人敢率先开口了。

    空气陷入了片刻的安静,只余那喉头咕嘟咕嘟声。

    “店家,这是在作甚?”

    蒙天从楼上下来,摇了摇头,无奈的瞧着这狼藉的一幕。

    这三无道人“三无”之名,他以多有耳闻,此番在这荒都酒馆里发起狂性来,可以说是头疼的紧了。

    那掌柜的瞧见蒙天,宛若见到了救星一般,颤颤抖抖的迎了上来,走得急了还踏上了一口空碗,“哎呦”了一声,险些栽了一跤。

    “蒙……蒙大管事,这几位客官生了些争执,还望蒙大管事来调解一番那……”

    “发生了什么?”

    “这位……这位大侠……”

    那掌柜的刚说一半,便被三无道人那标志性的慢悠悠声音打断了。

    “少给老子说什么大侠二侠的,心里怕是不爽的紧!”

    “没……没没没有……”

    “来来来,你问发生了什么,我来给你说!”

    三无道人没有理会那掌柜的支吾,转头道:“老子在这自己喝得无聊,便发了善心,想请他们喝酒,却不想这些个家伙一个个怂得很,一口酒都不敢跟老子喝,哼哼……索性随手就赏了他们几个巴掌,哈哈!”

    说罢,他仰头又自顾自的灌了一口,那酒水下肚时,铁风却瞧见那掌柜的也不知为何,似乎身上跟着抖了抖。

    蒙天听得皱了皱眉头,这人行事的确乖张,但隐约之间的只觉告诉他,此事似乎还有什么隐情。

    瞧着眼前灰袍人脚下稳稳踏着的两人,蒙天一时有些踌躇。

    这事情可以说是很清晰——不过是那三无道人发起狂性来,非要与人喝酒,谁不和他喝,他便要赏人耳光。

    但也多少有些奇怪。

    就算大伙觉得他蛮横,那也不至于因此就无一人愿与他对饮,就算为了自保,好歹也要象征性的饮一杯不是。

    难不成这酒馆内的都是铁骨铮铮宁折不弯的汉子?

    “来,吴前辈,他们不和你饮,小子来和你对饮一杯!”

    正当场内气氛变得有些古怪时,铁风却大大咧咧的站了出来。

    “赫?”

    三无道人瞧见这一幕,玩味的笑了笑。

    “小子,我虽不知道你为何总是吴前辈吴前辈的叫老子,不过你这胆子我欣赏!”

    “来!”

    说罢,大手便举起了那巨大的葫芦,递了出去。

    铁风自醒来内力大涨之后,这酒力也跟着水涨船高,嗅着那醉人的酒气,倒是没有了往日的晕迷之感,反倒竟还有些期待。

    “那小子就不客气了!”

    一大口饮下,火辣辣的烈酒顺着喉咙流入,仿佛狂躁而暴怒的江河,将两岸拍打出骇人的声响。

    空气中回荡着咕咕声响,却谁也没注意那掌柜的表情突然变了变,似乎要说些什么,手刚抬起一半,便咽了咽口水,又将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整个人看上去紧张了许多。

    铁风饮罢,头从那巨大的葫芦后面再次露了出来,而那张脸上的神色却突然变得有些古怪。